第二百五十九章 陷落-《白衣天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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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只可惜,他肚子里那点可怜的墨水,想来想去,也只搜刮出几句粗话。

    “妈的...”

    陈平干脆放弃了附庸风雅,他猛地一扬马鞭,指着那片土地,转头对着左右那些同样目光灼热的亲卫将士,张狂笑道:

    “看到没有?!”

    “总有一天,老子要带兵打去那边!”

    “去看看那长安城里,皇帝老儿是个什么鸟样!”

    周遭将士轰然应诺,士气如虹。

    在所有人看来,陆沉率军入穰县,扫平五姓,前军跑马直抵方城关隘。

    这一切已经证明,这片一直被世家门阀治理、俯视了荆襄数百年的土地,已然完全易手。

    接下来,似乎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多余的思考了。

    只需顺理成章地,依托南阳这片荆襄最为富庶、人口最多、城防最为完备的土地,派驻重兵,建立防线。

    便能彻底将南阳纳入襄阳的版图!

    到那时,襄阳便能手握宏图霸业,进可出方城争鼎中原,退可守汉水偏安一隅,真正拥有了逐鹿天下的资本!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就在这开疆拓土、全军上下都沉浸在胜利的狂热气氛中时。

    一道从后方传来的紧急军令。

    却让前方各营的所有将领,全都摸不着头脑起来,甚至以为传令兵是不是传错了话。

    军令简短:全军不得继续北进!用尽一切手段,搬空南阳,不日撤兵!

    所有听到这道命令的人,都茫然了。

    撤兵?

    咱们不是刚打下来吗?!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穰县,太守府。

    陆沉坐在主位,手里捏着那封随军令一同送达的后方来信。

    信,当然是出自顾怀之手。

    陆沉面无表情地看着信上的内容,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波动。

    信的前半部分,简略地说了一下此时荆襄各处的接防情况,一切如预期般顺利。

    上庸那边自然不用说了。

    太守带着最后榨出来的兵力投进了汉水,不仅全军覆没,连太守本人也死在了那里,杨震率领兵马入上庸时,几乎没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,当地残存的官吏直接开城纳降,上庸全境已被迅速接管。

    江夏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江夏本就是四战之地,早被打得千疮百孔,如今失去了南阳这个最大的依靠和屏障,江夏更是再无半点反抗的能力。刘

    水生带着那支简编的水军,刚刚在汉水之战中大放异彩,此刻正顺流而下,直抵江夏郡治城下,接收江夏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。

    而更重要的是,顾怀认为,在汉水之战的消息传到荆南之后,零陵、桂阳那最后两郡的观望与待价而沽,应该也就要彻底结束了。

    连背靠中原、拥有数百年底蕴的南阳都没能挺住。

    他们那两郡之地,此刻还被南征大军的主力压境,还有什么谈价格的底气?

    这样算下来。

    江陵,襄阳,武陵,长沙,桂阳,零陵,上庸,江夏,南阳...荆襄九郡,在经历了从赤眉之乱以来的血雨腥风后,终于,算完完全全地一统了!

    何等的壮举!

    仅仅一年!

    这速度,这手笔,足以让天下任何人为之侧目。

    没有顾怀的坐断后方,没有玄松子的捧起大义,没有陆沉的南征北讨...一切不可能如此顺利。

    更别提,还有那千千万万个,曾经在乱世里迷茫,只想有个家,有口饭吃的底层百姓们,托举的手。

    才有这江陵起家,盘踞襄阳,扫平荆南四郡,一战攻破剩余三郡联军的奇迹!

    但是。

    在总结了这阶段性的一步后,信的后半部分,顾怀却又话锋一转。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言语,直接下达了那道命令:

    命大军即刻起,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,搬空南阳的物资、财富、军械,乃至人口!

    实行最为彻底的坚壁清野!

    随后,全军向南撤退,退出南阳全境,退守汉水以南!

    最后还加重了语气:绝对不得在此留守一兵一卒!

    这实在很让人费解。

    不仅底下的将士会茫然,连陆沉,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。

    毕竟,就军事和地理而言。

    南阳是荆襄九郡中人丁最多、土地最富庶、商路最繁华的战略要冲。

    它拥有完善的城池防御体系、发达的农业灌溉系统以及丰富的战争资源。

    占据南阳,就意味着襄阳政权将拥有一个完美的战略缓冲区,不仅可以凭借方城天险,将战火阻挡在荆襄之外;更意味着拥有了一个进可攻取中原、退可扼守汉水的绝佳跳板!

    这在兵法上,叫“必争之地”。

    让刚刚经历血战、士气正盛、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出兵中原的将士们,突然放弃他们用血战换来的土地。

    必然会引发军内的严重不解,甚至会产生强烈的怨气。

    大家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地盘,凭什么一纸命令就不要了?这和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有什么区别?

    然而,顾怀在信中没有给出任何解释,或者说,他觉得有些事不该在这信上说。

    但,既然这是军令。

    就已经说明了他态度--这件事没得商量。

    陆沉将那封信轻轻放在桌案上,看着窗外的南阳天幕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没有去写信反驳,也没有召集将领商议。

    他选择了信任。

    信任那个做到了承诺,给了他兵权、战场,以及后勤,却没有丝毫掣肘与怀疑的主公。

    信任那个尽管不喜欢,但终究一起走到了今天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毕竟,政治上的事情,大局上的考量,他或许能想明白一些,但终究不在行。

    他更想当个纯粹的军人。

    与其去越俎代庖思考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得失,倒不如,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陆沉收回目光,看向一直候在门外的亲卫。

    亲卫连忙入内,单膝跪地,抱拳听命。

    陆沉站起身,冷冷传令:

    “军令已下,凡有非议抱怨者,军法从事!”

    “传令全军,即刻行动。”

    “搬!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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