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地头蛇-《一笔定乾坤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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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一瞬间,江砚看见,一向腰板挺直、什么都不在乎的秦伯,背,微微地佝偻了下去。

    就那么一瞬。

    可江砚的心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。

    他想起秦伯给他敷药、喂药、守了他三天三夜;想起老头那句“看着你跟看着自家后生没两样”;想起那个“执笔者三道坎”的怪谈底下,藏着的那点说不出口的、护着他的心意。

    这世上,待他好的人,本就没几个。

    江砚慢慢走过去,站到秦伯身边。

    “秦伯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秦伯回过神,看见是他,挤出一点笑,摆摆手:“没事,没事。坊市的麻烦事,你别管,安心写你的字。”

    “您先前不是跟我说,”江砚没接那茬,望着金牙手下消失的方向,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句,“想活长久,靠的不是手里有什么家伙,是心。”

    秦伯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这心,”江砚回过头看他,眼睛在暮色里亮着,“没歪。”

    “可有些事,光低头忍着,不是心正,是心软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回,我不光想护着我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秦伯怔怔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暮色四合,坊市里收摊的吆喝声渐渐稀了。这个一个多月前还被泼皮按在地上、被自己半救半捡回来的瘦弱少年,此刻站在病坊门口,单薄的身板挺得笔直,眼神里有种东西,让见多识广的老郎中,一时竟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……不肯再跪下去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着?”半晌,秦伯哑声问,“砚哥儿,金牙不是沈家村那几个泼皮。他背后有人,手底下有刀。你硬碰,是拿鸡蛋砸石头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江砚说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墨,又抬眼望向沉沉暮色里那座坊市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不硬碰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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